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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减一不是零(王蒙对话舒晋瑜)
风骨,王蒙,翻译家一减一不是零(王蒙对话舒晋瑜)
发布时间:2020-12-06加入收藏来源:互联网点击:
舒晋瑜:我特别喜爱辜鸿铭,他学贯中西,能言善辩,机智幽默,他概括的中国人的性格和中国文明的三大特征,深沉、博大和纯朴,“难以言表的温良”,太绝了!他的个性和气节令我激赏,如果能采访到他,那将是怎样的一场有趣又激烈的思想风暴。
尽管对文学有执着的追求,对文学大家有着敬仰之心,但是采访的角度:仰视不好,俯视也不好,只有平视、平等的对话,不卑不亢,朴素真切,最恰当不过。您就是我们身边的榜样,您宠辱不惊的人格魅力,也是一种“风骨”。
王蒙:我其实要说的是一些大家本人对于自己从事的人文学科,对于艺术学术外语翻译的崇高追求,不会仅仅是发行量,不会仅仅是票房,不会仅仅是点击量,更不会致力于造势炒作,还有抄袭与冒名顶替,偷税漏税。真正的对于本身业务的高质量追求,对于老知识分子们,太重要了。对于今人,也许更需要强调了。
舒晋瑜:您总结得真好,这正是写作的意义。翻译家草婴用二十年的时间翻译列夫·托尔斯泰的全部小说。有人说托翁是十九世纪世界的良心,草婴也秉持着这样一种良心,平生只追求一点,就是堂堂正正做人,认认真真做事。那一代卓越的知识分子的人格值得今人尊重和学习。
王蒙:今天的文人,与20世纪的文人,有没有明显的区分?
舒晋瑜:20世纪的文人似乎更多一些气节。今天的文人,物质生活比以往提高了;面对的诱惑更多,挑战也更多。但是内在的名士之风应该一致。认识他们,读他们的书,对比中能区分出来。比如宗璞“希望艺术创作能够真的像个艺术品”,比如严家炎的“侠士精神”,再比如屠岸“虽然写了一辈子的诗,仍觉得不够诗人这个称号”。
王蒙:你碰到过城府较深,不谈私人生活的作家学者、拒媒体于三十公里以外的学者与作家吗?
舒晋瑜:前几天刚刚给一位著名的翻译家打过电话,她对我说,不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。之前也有,不只婉拒三十公里,百十公里以外的也有。对于必须要采访的大家,只能等待时机,另寻机会。城府深的、对媒体怀畏惧或警惕之心……什么样的采访对象都有。设身处地替对方考虑,多一些理解和尊重,这样的相处双方都会觉得舒服吧。
王蒙:是的,学者作家,有他们的专长学识,风骨特色,也会有些自我中心,自我张扬或自我保护的习惯。你的工作有顺风顺水的一面,也会有磕磕绊绊的一面,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,祝福你做得更好。
舒晋瑜:谢谢王老师,您总是鼓励我。工作中的确有很多磕磕绊绊的,也属正常。我很知足,心存感激,因为《中华读书报》这么好的平台,有作家和同事们的支持,否则难以施展自己的理想和抱负。
王蒙:还有些我很熟悉、交往很多的朋友,例如宗璞,但你写她的卧游说——“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周游世界。可是如今我只能卧游!”她的为什么写小说、写散文、写童话(曾经有人问她,为什么写小说?她说,不写对不起在身边凝固的历史;为什么写散文?不写对不起胸中的感受;为什么要写童话?不写对不起脑子里的梦;为什么要写诗,不写对不起耳边歌唱的音符)都令我雀跃欢呼,忍俊不禁。宗璞不是凡人,她的“蚂蚁著书”的说法应该进中华经典。
还有你写的翻译家,那才叫真正的翻译家呢,一个文学大国的文学生活、文学资质、文学内涵、文学阵容,除了创作,还必须包括翻译。想想当年的阵容吧,汝龙之于契诃夫,丽尼之于屠格涅夫,傅雷之于巴尔扎克等法语作家,曹靖华之于俄苏文学,令人惊叹。今安在哉?从你这儿开始,呼吁一下对翻译家的关注与期待吧。
舒晋瑜:优秀的作家、翻译家都是相似的,他们将整个生命投入创作或译介。草婴要求翻译家必须对作品人物有共情;许渊冲一生追求诗译,希望译文中有无色的画和无声的音乐。这些翻译大家,他们的通透、豁达、谦逊、包容,潜移默化给了我很大的影响,使我受益匪浅。希望读者能喜欢《风骨》这本书。感谢王老师对《风骨》的推荐。
(王蒙系中国当代作家、学者;舒晋瑜系中华读书报记者、《风骨:当代学人的追忆与思索》作者)
《光明日报》( 2022年09月15日11版)
来源: 光明网-《光明日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