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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搋子怎么读(通马桶的皮搋子怎么读)
米汤,公交,我的皮搋子怎么读(通马桶的皮搋子怎么读)
发布时间:2019-02-08加入收藏来源:互联网点击:
眼镜,下冷苦把人下怕了!
说到动情处,他额外补充了一句。然后盯着夜色,不知道在看啥。
米汤想戒烟,他平时抽5块钱的蓝兰州,从老家带来的。L市虽然是西北地区的一个省会城市,但消费水平却不次,随便一碗炒面就二三十十。工地附近商铺如林,烟酒商行比比皆是,却买不到五块钱的烟。七八块的也时有时无。十块钱的烟米汤抽不起。试着戒了两三回,无一成功。
米汤省吃俭用,节衣缩食。鬓角的头发梢把半个耳朵堵上了,舍不得花钱理发。他说老家理个发十五块,这里最便宜也要30块。30块钱的理发店,工地附近没有,要搭公交去黄河公园;工地附近的理发店,理个发60块!
30块哪!够我吃一个月早点了。米汤说。
工地旁边有个地下商场。商场外面的的过道边边上,有一回民老太太,专卖馒头、花卷、油饼。馒头一块钱一个,花卷一块二一个,油饼一块五一个。米汤只买馒头,一早上一个,馒头就糖茶水,实惠着哩。偶而吃个花卷或油饼,换换口味。买馒头要趁中午,中午人少,下午下班就买光了。
男人真是嫌的蛋疼,抽他妈的这皮干啥哩?他扔掉烟屁股,骂了一句脏话。
聊到两点,他以早起上班为由,带着微微驼背的身影踽踽离去。
八月末的一天——这天有篇稿子要交。清晨,外面下着毛毛细雨,柳树叶湿漉漉的,马路也湿漉漉的。89路公交如约而至。像往常一样,我目睹那个女人等车,目送她登车。下雨天,透明的雨伞也没打开,像拿拐杖那样拿着。我正为她不打伞而感到奇怪。米汤推门进来找我。他等我刷完牙,说,你的电脑能修手机不?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部苹果手机。这种手机我在编辑部见过,编辑部主任有一部,价格不菲,一万多呢。
米汤在手机维修部见过修手机的,老板工作台上都有一部电脑。他以为我的电脑也可以修手机。看到他手里的手机,我很惊讶。险忽儿脱口问,你咋用这么昂贵的手机?话到嘴边,终没有说出口。他说他忘密码了,让我帮他刷机。他忽略了一个作家的观察力。手机屏幕上有6个未接电话,三条未读短信。
见我解不开,米汤失落地上班去了。
手机是他偷来的,还是捡来的?我开始为米汤担心。
一部长篇马上要截稿,正在冲刺阶段,容不得我怠慢。米汤走后,我很快调整好心态,将心思放在写作上。
因为天气的原因,那天写作状态俱佳。快到中午,我已完成6581个字。
咚咚咚,有人敲门。
来者让我更吃惊,共有仨人,领头者是门卫老大爷,后面是一位民警,和民警并并齐的是一位女士。她戴着口罩,我辨认不出美丑,但身形很像一个人——每天搭公交的那个女人。
门卫大爷把手机展到我面前,像公安出警时展示工作牌那样。手机屏幕上照片里的人是米汤。大爷没说话,民警率先发话,问我认不认识照片里的人,他住哪个房间?
我如实交代。
下雨天,戴口罩的女人出小区时为了躲避一洼水,跳了一下,把手机跳丢了。监控显示,被米汤捡走了。失主很着急,向我解释说,她打了6个电话都没人接听,再打就关机了。
米汤并没有关机,他把电话卡拔掉了。
三个人在楼梯口等了半晌,米汤下班回来了。看到民警,他迟疑了片刻。说明来意,米汤赶忙拿出手机。女人忙不迭地地说谢谢,但我分明感觉到,她的“谢谢”里带着怨气。米汤进屋,从床底下拿出拔掉的手机卡,交到给女人。米汤没有过被民警询问的经历,脸色变得铁青。
门卫一行人走后,米汤很难为情,想对我解释,一时不知如何开口。我以为他有话要说,嘴唇蠕动两下,一个字也没蹦出来,转身回屋去了。
一连几天,米汤再见到我,不和我搭言。也拒绝抽我散给他的芙蓉王,说他戒烟了。
八月十五即将到来。米汤老家挖洋芋的时节到了。他向老板借盘缠,老板口头答应说过几天,一天推一天,时间过去了,不见老板转钱。打了几次电话,老板都没接。米汤心想,等老板来工地当着面要。老板好像能掐会算,知道有人要钱,一个礼拜没闪面。
米汤听工友说,电缆一公斤100多块钱。他偷偷算了一下,两公斤就够回家的路费了。生平第一次做贼,米汤心里像打鼓。工地大门有安检,每次出进,都吱儿叫一下。前几天领教过摄像头的厉害,他不敢和现代化的电子设备较劲。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,先把铰断的电缆藏起来,等下次加班时翻院墙带出来。
他铰了三捆,用黑颜色电胶布缠起来,凭经验判断,每一捆有四十公分长、手腕一样粗。他正在往土里埋的时候,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保安来到身后。
人赃俱获。110把米汤逮走了。
两名一左一右押着他。穿着红马褂的米汤特别像囚犯。他低着头,穿过废料乱放的工地,在工人的议论和围观下,走上停靠在门口警车。
米汤被判刑,时间六个月。
听了米汤工友的讲述,我有两天没有创作。打开电脑,米汤就会在屏幕上出现。
每一个清晨,我若有所思地盯着阳台下面的公交站台时,物象模糊不清。我一直关注的那个女人,貌似抬头朝我所在的楼层瞄了一眼,因为我惦记米汤而忽略了这一眼。天气转凉,她已换上秋装,穿一件卡其色风衣。晨风吹起,她的衣角在动。这一幕,是假象。那一天,89路改道而行。因为前面十字路口下面的水管破了,在抢修。绿色彩钢包围的工作现场,机械轰鸣。
日子变得沉闷,加之读了《黄雀记》,我敲出的文字晦涩,低落。像我的心情。
国庆节来临,89路公交恢复正常通行。公交站台上,我没有看到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出现。从一号到七号,她都未出现。七天,我等的女人一直没出现,我像被人放了鸽子,又不肯就此罢休,痴痴守候在原地。
十月八日,老时间,老地点,她出在站台!那天,我刷牙忘记挤牙膏。
十月十日。我收到省作协发来的邮件,通知我本月二十五日参加改稿会,邀请的老师有获过茅奖和鲁奖的,也有几大知名文学刊物的主编。一个多月前,我投过两个短篇。没想到竟然成了。改稿成功,有机会登上大刊《东方文学》。写作多年,这是我做梦都想攀登的文学高峰!
我敲出的文字忽然鲜活起来,语言像缓缓流过L市中心的黄河,表面平淡,实则暗流涌动。我有了新的期盼。
盼望的日子一天天临近。
十月十九日,L市通报一例新冠肺炎患者。新冠肺炎疫情暴发。接下来的三天,病例持续增长。二十三日,L市封城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阳台下面的马路上非常安静,偶而有救护车鸣叫着驶过。整座城市突然安静下来,我知道烦躁没有用,胡思乱想也没有用。唯有静心写作。
早起的第一件事,浏览新闻,看看当下疫情形势。一个月很慢也很快。我的长篇小说《心安之处是故乡》圆满截稿。
二十四日,L市全面解封。有居民为了庆祝,在小区燃放爆竹。久违的自由,在日思夜想中来临,天地焕然一新。我所关心的89路公交,再次恢复通行。遗憾的是,她,再次失约。
二十五日,我在离开L市的火车上,敲下这些文字。结束这段特殊的旅行前,我想再怀念一遍出租屋里发生的事和见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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