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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语我爱你_蒙语我爱你怎么写
阜新,音乐节,矿坑蒙语我爱你_蒙语我爱你怎么写
发布时间:2019-02-08加入收藏来源:互联网点击:
如今,在北山社区,只有上了岁数的人在溜达。最热闹的转盘附近,几辆拉客的电动四轮车,迟迟等不到客人。几乎见不到年轻人,张海国说,“能站直溜的都没有”。
9月7日,矿工和矿工家属聚居的北山社区,街道空空荡荡。新京报记者 杜寒三 摄
他的儿子,在当地工厂干了三年后也跑到西安,现在一个月能拿七八千。前不久,给张海国寄来了五大瓶沐浴露。
这不是特例,根据2019年阜新市档案馆(市史志办公室)编写的《阜新年鉴》,2018年阜新全市人口比上年减少11655人,全市人口出现负增长。当地出租车司机最直观的感受是,有时在这座小城跑近20分钟,还拉不到客人。
“摆脱恋煤情结”
早在多年前,阜新市就提出“摆脱恋煤情结”,培育新能源、绿色食品、高端制造和精细化工等接替产业。
2005年,曾是亚洲最大的机械化露天煤矿——海州露天矿宣告破产。次年,阜新首次提出工业遗产旅游概念。到了2009年初,海州露天矿国家矿山公园,被国家旅游局命名为全国首家工业遗产旅游示范区。天气好时,能看到废弃矿坑里残煤自燃,零星冒出白烟,而远处的山头,架着一排用于新能源发电的风车。
9月7日,海州露天矿经过治理后的矿坑,残余的煤自燃冒出几缕白烟。新京报记者 杜寒三 摄
2018年,新邱区引进赛道城项目。通过对废弃矿坑进行综合治理,建设赛道,发展现代文旅业。
赛道城运营管理中心副主任刘胜鹏,第一次来新邱区24平方公里的废弃矿坑群。汽车开过,黄烟漫天。如果下车,衣服上便全是土,得先在车里坐上十分钟,等黄土散去。黑黄相间的浮土,厚到能覆盖鞋面。道上甚至挡着两座50多米高的矸石山——新邱区曾为国家贡献1.4亿吨煤炭,这是因煤矿开采,遗留下的由煤矸石堆成的山体。
刘胜鹏曾在北京、上海等大城市做过赛事运营,“赛车在中国是一个小众的行业,票房没那么乐观”。但在阜新,50元一张的票,曾被场外黄牛炒到一两百元。单天入场七八千人,这甚至让维持秩序的惊讶,“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的大型活动”。刘胜鹏事后分析,或许小城百姓看赛车比赛机会少,“是新颖的”。
他想,也许阜新这座小城,蕴藏着巨大的潜力。但2019年的一次招聘,给了他当头一棒,“想在阜新招点年轻人,特别难”。对外地人来说,阜新的吸引力不够强;好些在沈阳、北京工作的阜新人投简历,但回来的人并不多,“更想留在大城市”。刘胜鹏说,“要改观的话,一定要有特别吸引他们回来的理由”。
2019年末,在部门讨论2020年工作计划时,刘胜鹏提出举办音乐节的设想。除了经济效益,社会效益也被考虑其中。
刘胜鹏去过北京的音乐节,发现观众多是90后和00后,“阜新的年轻人,是不是最起码要回家乡来看音乐节?”
早先,草莓音乐节主办方并不看好阜新。“在东北举办音乐节,我们还是很谨慎的”,阜新草莓音乐节项目经理李双喜说,东北本土的年轻人会少些,此前长春和哈尔滨的票房并不理想。
但阜新草莓音乐节的票房,出乎他的意料——没有公布任何演出阵容的早鸟票,不到一分钟售罄。开放全票种时,第一天单日票房,是他从业12年来,除北京外最高的一场。阜新草莓音乐节的售票数据,也印证了刘胜鹏的判断,其中90后、00后占比97%。
“这场面多少年都没有了”
音乐节结束近两个月后,当时在场的阜新市自然资源局局长孙战,仍连声说“震撼”。
音乐节主舞台对面的山上,是一行白色大字“生态产业化,产业生态化”,每个登台的歌手都能望到。过去,孙战在做的是废弃矿坑上恢复植被。现在,他不得不承认,“在产业发展上,我们的思维还是有一定局限”。
9月5日,阜新百年国际赛道城,山头上立着“生态产业化,产业生态化”的标语。新京报记者 杜寒三 摄
赛车比赛和音乐节,在保护、修复的前提下,进行开发式治理。“真是没敢想过”,孙战由此得到启发,“不能闭门造车,要跳出阜新来谋划阜新”。
对新邱区副区长王迪而言,这场音乐节是对当地空前的考验,但也将带来消费的增量和转型的希望,“音乐节来了是好事”。
根据阜新市有关部门的统计,音乐节门票收入达1100万元,共吸引省内外3.2万人次,带动当地住宿、餐饮、购物等行业收入总计4500万元。其中餐饮接待人数10万人次,住宿接待游客近2万人次,中型以上宾馆、旅店入住率达90%。
“新经济新业态”这个词,新邱区副区长王迪过去常能在材料中看到,在报告中听到。但这六个字的意义真正在音乐节中展现出来了——“那天大家在现场,感受到了新经济新业态带来的经济活力,很多人很受教育”,他说。
这或许是个契机,让王迪觉得“生态产业化,产业生态化”的转型之路开始清晰——引入产业完成地质灾害的治理,完成治理后在废弃矿坑上植入更多的产业,“实现产业发展和地质灾害治理的双向良互动。”
在这场大型活动中,问题也暴露出来了。王迪意识到,阜新这座小城在有效供给和社会管理经验上的不足。音乐节前期摸底,算上最便宜20块钱一晚的旅店,阜新市5个县区,有效接待床位只有11814张。他在机关工作20多年,头脑中对3万多人也没有概念,“以前只是材料上的描述”。草莓音乐节对当地也是难得的机会,“把这些短板有效补齐”。
似乎所有人都开始满怀期望。2018年,赛道城刚开工建设,老矿工郑百里就拿起相机记录。过去那个一刮风,大道上就飘着黑灰色尘土的废弃矿坑。随着引入赛道城项目,“尘土飞扬的日子过去了,人们抱有很大的希望”。音乐节那两天,他拍了照片,向外地的朋友吆喝,“欢迎你们上阜新来玩,我在新邱等着你们”。
7月18日,音乐节结束那晚,废弃矿坑循环响起广播:“请带走身边的垃圾,让我们爱护环境,明年阜新草莓再见。”21岁的段清瀚录了下来,“留个证据,它说明年来,就得来。”
新邱区副区长王迪,也收藏了一个视频——音乐节当晚,有人站在高处,矿坑里密密麻麻全是人,说了句“这场面多少年都没有了”。
这个视频让王迪和同事们感受到了转型振兴的希望,上市里开会腰杆也更直了。王迪说,东北是年轻人严重外流地区,通过草莓音乐节,他们实现了让年轻人回阜新消费。“尽管我们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和风险,但我们现在愿意干”。
他心里有笔账,60周岁以上人口占新邱区总人口的31%,这是个深度老龄化社会。“3万多个年轻人在音乐节期间涌入,不会改变新邱区人口结构,这些年轻人看完音乐节之后,是要走的”,王迪说,随着赛道城和当地循环经济产业的发展,相信今后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来这安家落户,“那时候我们人口结构才有真正的改变”。
9月4日晚上八点半,新邱区工人文化宫前的广场,灯光熄灭——这离举办草莓音乐节的废弃矿坑,百米之遥。
萨克斯的声响,在黑暗中戛然而止。广场上空空荡荡,依稀能看到一人多高的标语:因地制宜,治废为宝,探索老矿区转型新路。